
一般知識工作者每週有三分之一到一半的時間花在開會上,而其中相當一部分時間所產出的成果,其實用兩段文字的訊息就能達成。沒有人刻意造成這種局面——它是逐漸形成的,因為只要有協調的需求,開會就成了預設的反應。
解方不是取消所有會議。有些事確實需要即時討論。真正的解方是讓形式配合目的——弄清楚什麼時候開會才是對的工具、什麼時候不是,並且為必須召開的會議建立足夠的結構,使其值得花這些時間。
並非所有會議都一樣。決策會議、進度更新、腦力激盪,以及建立關係的談話,在需求上幾乎毫無共通之處。卻把同一種形式——六十分鐘、所有人受邀、結構鬆散——套用在每一種會議上,這正是許多會議讓人覺得浪費時間的原因。
| 會議類型 | 可以非同步嗎? | 理想的即時形式 | 人數上限 |
|---|---|---|---|
| 需要做決策 | 有時 | 25–45 分鐘;需事先閱讀資料;決策者出席;以書面決議作結 | 5–6 |
| 進度更新 | 通常可以 | 若要即時進行:15 分鐘站立會議,不做討論——將卡關事項改發到非同步討論串 | 8–10 |
| 腦力激盪 | 很少 | 最多 60 分鐘;先靜默發想(5–10 分鐘),再分享並歸類;需有主持人 | 4–7 |
| 關係維繫/近況交流 | 否 | 30 分鐘一對一;不需議程;散步或喝咖啡的形式效果很好 | 2 |
進度更新會議是小型企業行事曆中最常見、也最容易被取代的會議。它的目的是回答:目前進展如何、完成了什麼、卡在哪裡?這些問題都可以用書面回答,非同步閱讀,日後也方便回頭查閱。
主張保留進度更新會議的理由,通常是「但這樣大家就不會看更新了」。那是文化與課責的問題,不是會議的問題。開會只是為了補救「大家不看文件」的文化。解決辦法是改善文化,而不是每週徵收所有人的時間來彌補。
用每週一發布的簡短書面更新,取代每週的進度會議。大多數團隊在一個月內就表示更喜歡這種做法——有五分鐘空檔時就能閱讀,略讀與自己相關的部分,需要回想三週前的狀況時也能隨時翻閱。
有些決策需要即時的來回討論——資訊不全在某一個人的腦中,不同觀點必須互相碰撞才能得出結論——這類決策確實適合同步討論。但多數決策會議之所以失敗,是因為與會者毫無準備就進場。
對任何重要的決策會議而言,會前閱讀資料是不可妥協的。召集人應事先分發一頁式簡報:要決定什麼、考慮中的選項、主要的取捨,以及建議方案。與會者在進場前就應該讀過。這樣會議才能用來討論並修正建議方案,而不是第一次聽人說明問題。
傳統的腦力激盪——把點子丟到白板上,由聲音最大的人主導結果——是激發創意最沒效率的方式之一。研究一再顯示,個人單獨發想產生的點子,數量更多、品質也更好,因為團體迷思、社交壓力,以及被早期點子牽著走的錨定效應,都會抑制獨立思考。
更好的做法:事先分享問題,請每個人在會前寫下自己最好的三個點子。會議一開始先進行五到十分鐘的個人靜默發想(以激發新的想法),再分享並歸類——主持人的任務是特別為較安靜的人創造發言空間,因為會議室裡最好的點子,往往不是出自最有自信的那個人。
除了形式之外,幾個習慣就能大幅提升會議品質:
六個人開六十分鐘的會議,成本不只是一小時,而是六小時的集體時間,再加上把每個人從專注工作中拉出來所造成的情境切換成本。以一個十人團隊每週開四小時會議來算,就是四十小時——相當於一個人整整一週的工作時間——每一週都耗在會議上。這些時間裡,有多少產出是用其他方式無法達成的?
這並不是在反對所有會議,而是主張把會議時間視為它本來就昂貴的資源,像對待任何其他重大支出一樣審慎。